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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瓦布作品中的森林书写研究

江山 何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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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瓦布作品中的森林书写研究

    作者简介: 江 山(1965— ),男,安徽庐江人,副教授,硕士。主要研究方向:德语生态文化史.
  • 中图分类号: X2

The Study on Günther Schwab’s Forest-writing Literary Works

  • CLC number: X2

  • 摘要: 将历史反思和现实关照写进自己的生态文学作品,这是奥地利生态哲学家、生态作家君特•施瓦布(Günther Schwab)在德语生态文学作品中的首创。在其一生所发表的30多部生态文学作品和1 500场环保专题报告中,他不惜笔墨,不遗余力,终生致力于自然环保运动,为后世留下了大量不朽的生态文化思想遗产。尤其是一生研究森林学的他更多关心森林资源保护,在其作品中运用大量的史实材料,内容涉及五大洲和历史时期的森林砍伐情况,旨在告诫世人以历史为鉴,不能再走毁灭森林、毁灭自然、毁灭人类自身的老路,只因为森林是我们人类赖以生存的物质基础、文化发源地和理想精神家园。为此,如何从青少年抓起,教育他们从小就要懂得敬畏自然、保护森林资源的重要性,这是人类可持续发展的希望所在。所以,在施瓦布看来,教育人们摈弃物质主义思想,遏制对金钱贪婪追求的欲望,过一种简单且健康的生活,这对于森林资源的保护无疑将起到很大的教育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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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历程
  • 收稿日期:  2019-08-15
  • 录用日期:  2019-09-16
  • 刊出日期:  2019-09-01

施瓦布作品中的森林书写研究

    作者简介: 江 山(1965— ),男,安徽庐江人,副教授,硕士。主要研究方向:德语生态文化史
  • 南昌航空大学 外国语学院,南昌 330063

摘要: 将历史反思和现实关照写进自己的生态文学作品,这是奥地利生态哲学家、生态作家君特•施瓦布(Günther Schwab)在德语生态文学作品中的首创。在其一生所发表的30多部生态文学作品和1 500场环保专题报告中,他不惜笔墨,不遗余力,终生致力于自然环保运动,为后世留下了大量不朽的生态文化思想遗产。尤其是一生研究森林学的他更多关心森林资源保护,在其作品中运用大量的史实材料,内容涉及五大洲和历史时期的森林砍伐情况,旨在告诫世人以历史为鉴,不能再走毁灭森林、毁灭自然、毁灭人类自身的老路,只因为森林是我们人类赖以生存的物质基础、文化发源地和理想精神家园。为此,如何从青少年抓起,教育他们从小就要懂得敬畏自然、保护森林资源的重要性,这是人类可持续发展的希望所在。所以,在施瓦布看来,教育人们摈弃物质主义思想,遏制对金钱贪婪追求的欲望,过一种简单且健康的生活,这对于森林资源的保护无疑将起到很大的教育作用。

English Abstract

    • 在德语文学作品中,森林自古以来就是日耳曼民族抵御外侮、守望家园、回归自然、抒发情感、寄托理想的化身。在日耳曼民族看来,森林除了它自身拥有的经济实用价值外,还具有审美价值、人文情怀、生态价值和社会意义等,这些都可从日耳曼民族各历史发展时期找到答案。早在公元9年,日耳曼部落中的条顿人就在今天北德条顿森林打败古罗马人的入侵,从此,孔武有力且善战的民族形象为后世所传颂。公元98年,古罗马史学家塔西佗( Tacitus)描写北方蛮族的氏族社会都生活在一望无际的“黑魆魆”的大森林中[1]。进入中世纪,著名诗人福格尔威德(Walther von der Vogelweide)对森林尤其是对菩提树的赞美更表达了他对爱情的向往和对生活的无比热爱之情[2]。此外,他的经典名句“被砍伐的是森林,被开垦出的是辽阔的田野”一直为今天的德语生态批评家所援引,成为呼吁人类保护森林的警语[3]。近代德语田园诗人盖斯纳( Salomon Gessner)在其阿卡迪亚风格的乌托邦田园世界里就寄予了对森林、夜莺、泉水和鲜花世界的追求和对简朴生活的向往[4]。为反抗封建专制, 追求理想自由,1772年8月12日夜晚,以福斯(Johann Heinrich Voss)和赫尔蒂(Christoph Heinrich Hölty)为首的一群青年诗人成立了哥廷根林苑社,他们经常在森林中创作吟咏,借此表达对古日耳曼文化的崇敬、对祖国的热爱、对自由的追求以及对友谊和自然的向往[5]。鉴于19世纪德国工业革命前夕大片森林被毁、城市化不断加剧的现实,1821年,大文豪歌德在其长篇小说《迈斯特的漫游年代》中以主人公的口吻表达出对异国他乡美国原始森林的向往之情[6]。进入19世纪上半叶,德国浪漫派文学作品中的森林又被赋予许多神性和魔力,旨在让人们在大自然中得到心灵的净化和灵魂的洗涤。蒂克(Johann Ludwig Tieck)艺术童话小说《金发艾克伯特》中的“森林孤寂”(Waldeinsamkeit)一词随之成为“理想世界”的代名词,以此表达“人与自然未分离的原始境界,仿佛《圣经》里的乐园,自给自足,没有与外界的冲突矛盾”[7]。同样,格林童话中的森林也喻示了这种理想境界。浪漫派后期作家艾兴多夫(Joseph von Eichendorff)更是将森林主题推向高峰,在其中篇小说《没出息的人》中,年轻主人公在森林中漫游讴歌、健康成长的经历展现了森林可抚慰和庇护人的魔力 [8],而在其《森林絮语》《森林姑娘》等诗作中,森林中的白天和黑夜、喧哗与寂静、阳光与风雨等各种奇妙的自然景象都得到了最充分的展现,无怪乎海涅也极力称赞他笔下的森林“绿树清新”,意境无穷[9]。伴随着德国工业化、城市化的高速发展以及资本主义和无产阶级的阵营对垒,19世纪末的威廉帝国时代人在自然中的异化已将资本主义的没落腐朽展现得淋漓尽致,著名表现主义作家德布林(Alfred Döblin)在其1913年发表的中篇小说《一朵被谋杀的蒲公英》中,将一个市侩商人在森林中的丑态举止做了充分的展示:他在一片树林里撞上了一棵小松树,松枝将他紧按在地上。挣扎起来的他开始对小树拳打脚踢,然后疯狂逃窜。“当他听见身后枝桠爆裂噼啪作响时,他感觉就好像被这些枝桠追骂着,连身上被扯成碎片的礼服也在头顶上飞旋,呼呼作响,迎风乱舞。” [10]作品影射了威廉帝国时代社会、人与自然三者之间的相互悖谬和冲突,也折射了这个时代的某种精神狂躁。即使是纳粹统治时期,纳粹党魁也不忘利用森林作为政治工具,在鼓吹“血统与土地”的基础上,不断加强政治攻势,以实现其征服世界的野心。1939年,纳粹帝国自然保护局局长绍尼辛(Walther Schoenichen)在其发表的著作《景观的生态》中,就大肆为纳粹摇旗呐喊: “没有森林的村庄就像没有艺术展览馆的城市一样算不上完美,没有森林的德意志民族同样也是无法想象的。”[11]由此可见纳粹的政治宣传无孔不入。然而,二战结束后,和其他很多遭受战争创伤的国家一样,德国也面临着战后重建问题,森林砍伐被毁已达到一个空前的程度,由此所引发的诸多环境问题也引发了社会的广泛关注,其中的一些社会精英如政治家格鲁尔(Herbert Gruhl)、宗教学者德雷威尔曼(Eugen Drewermann)、作家恩岑斯贝格( Hans Magnus Enzensberger)、诗人贝克尔( Jürgen Becker)、作家格拉斯(Günter Grass)及儿童作家鲍瑟王(Gudrun Pausewang)等以各种形式表达了对森林毁灭的高度关注和批评谴责,由此得到了社会的积极响应和支持。

      这其中,发出时代批评最强音的要数一生致力于环保活动和生态文学创作的生态哲学家、生态文学家君特•施瓦布(Günther Schwab,1904—2006年),这位同属德语区的奥地利作家所发表的30多部生态小说以及在世界各地所做的1 500多场环保专题报告已成为西方环保运动中的生态宣言而被载入环保运动史册。在这些作品和报告中,许多内容均涉及到森林保护问题,其中对森林重要性的认识、对森林史的深入研究、对森林的保护宣传以及对人类破坏森林思想根源的挖掘都成为经典生态思想,如在长篇小说《银林乡的护林员》( 1956年)、《与魔共舞》(1958年)、论文集《你们别演砸了未来》(1984年)和《我们无所畏惧》( 1994年)等都有过精彩的描写和论述。值得关注的是,早在20世纪50年代还没出现“环境保护”这一概念时,作家就有如此敏锐的洞察力、丰富的想象力和惊人的预判力,实属难得,而随后80年代西欧所出现的大面积“森林死亡”事件就一一印证了他的预判,这不能不反映出作家的卓识远见,无怪乎教皇保罗二世(Johannes Paul II)1982年接见他时也高度肯定他在环保宣传方面所作的杰出贡献,称他是“生命保护的先锋和勇士”[12]

    • 在施瓦布看来,人类的生存和森林息息相关,密不可分,这是因为森林自身具有其独特的生态价值、文化价值和社会价值。在生态价值方面,施瓦布在其1958年发表的生态小说《与魔共舞》中曾给出一个形象的科学数据展示:“一棵中等高的松树就可将它的根伸至地下3~8米,每个主根可长出300个次根,而每个次根又可长出300个细根。这些根系一直可以细分16次,最后的微根只有几毫米长。而这些根系的总长度加在一起可达40多万千米。”由此可以想象到一片森林的根系长度和作用。对此,施瓦布给出了更具体的答案:“深扎在泥土中的根系很难想象到有多稠密,它紧抓着树干,保持着水分,每亩森林一米深的树根就能保持2 000吨的水分。” [13](153-154)具体到森林的生态调节作用,施瓦布则给出了进一步说明:“要是森林被砍伐了,它的根系和周边的地衣苔藓也会随之死去,土壤因此就会失去其良好的吸水性和附着性。天上下下来的雨水就会直接流失。如果风一吹起,地表潮气就很快被蒸发。如果田地的潮湿度下降,农作物也就自然减产了。”此外,树叶掉落后所形成的腐殖质层在肥沃土壤的同时,“也为人类提供了源源不断的食物”,所以,人类赖以生存的粮食食物是不能“离开森林这些植物衣裳的”,而且他进一步强调:“人类在生物领域、社会领域和文化领域所取得的成就是和森林的存在紧密相连、密不可分的。” [13](154)

      在社会价值方面,施瓦布也不惜笔墨将森林做一个形象的比喻:“自然是人类的原始发源地,而森林则是自然的心脏。”[14]他将森林上升到自然和人类生存的最高度,这主要集中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方面是人类自古以来对森林的物质依赖,也就是说,建造战船和房屋,修筑道路桥梁和矿井坑道,生火全暖和做饭等都离不开森林所提供的物质基础;而另一方面,森林却具有无法估量的文化价值,正如施瓦布所认为的:“我们的文化价值也诞生于森林这个源泉。”[15](27)之所以如此,是因为: “森林是人类的家乡和诞生地。正是有了森林,才有我们人类家乡的存在。它不仅决定了我们的存在,而且还决定了我们的生存方式和许多想象不到的未来发展方向。”[15](26)

      此外,在施瓦布看来,森林还是人和其他动物食物的补给者,水资源的发源地,动植物生存的庇护所,水土流失的保护者,天然氧吧和人类放松身心、休憩愉悦的好场所。这些还远远不够,由于森林的存在决定了人类的居住方式,尤其是教堂的建筑方式,所以在精神层面上,森林“决定了我们西方人的宗教信仰和灵魂塑造乃至于社会风俗”。所以,“森林之魂即是西方人之灵魂”[15](26-27)。而在文化价值方面,森林的作用也同样非凡:“它犹如静谧的小岛,启发人思考,使人变得睿智,因为深绿色的森林宝藏中流淌着语言和音乐之泉。” [13](151)此外,他在《与魔共舞》中还借想毁灭人类森林的魔鬼之口表达了森林能治愈人类文明病的重要性: “由于我们(指魔鬼)不断给人类生活制造精神压力,所以森林也是治愈超度文明病的一剂良药。这就是我们魔鬼为什么一再不让人类受益的原因。”不仅如此,它还要诱导人类“去毁掉这些地的绿色皮肤”,最终,“森林的死亡就意味着人类的死亡,首先是他们精神上的死亡,然后是肉体上的死亡”[13](153-154)。由此可见,森林的毁灭也即意味着地球生态价值和人类社会价值、文化价值的彻底毁灭。

    • 总结森林的历史发展脉络,作为一位长期致力于森林学研究的生态哲学家,施瓦布对全球森林的历史发展和现实状况有着深刻的了解和清醒的认识。在其著作中,他依据史实,旁征博引,对人类历史上人类毁灭森林的罪行进行了深刻揭露,如在《与魔共舞》中,他首先追溯到3 200年前在西班牙伊比利亚半岛登陆的腓尼基人,原本是一片原始森林的半岛仅几百年就被砍伐殆尽,到处是矿山开采的烟雾和新开垦出的田野,非洲北部的沙漠化以及地中海北岸地区的很多喀斯特地貌形成都是腓尼基人砍伐森林所带来的恶果 [13](136-137)。到了公元前206年,古罗马人占领了伊比利亚半岛,经过一系列战争,原本是罗马粮仓和后花园的希腊半岛也在经历着森林被毁的命运,罗马人在此“开拓殖民,修建城市、驰道军营、城堡要塞,以及建造战船等,这些都耗费了大量木材”[13](137)。到了公元409年,古罗马北边的日耳曼蛮族入侵亚平宁半岛。70年大小不断的战争不知毁坏了多少森林资源。而到了公元700年,阿拉伯人的入侵更是将森林推向了毁灭的深渊。此后,地中海沿岸哥特人反抗阿拉伯人、阿拉伯人之间的战争以及法兰克人反抗阿拉伯人的战争等都使森林经受了各种摧残的命运。此外,历史鼎盛时期的伊比利亚半岛曾居住过7 000万人,这在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森林对他们的哺育滋养,而到了20世纪50年代,2 500万人的半岛却只有8%的森林覆盖率,尤其是400年前马德里至巴塞罗那的这段距离更是光秃秃一片,很难看到树木的踪影。这些情况的出现不能不说是人类对金钱的贪婪追逐所致 [13](138)

      进入20世纪,地中海这个欧洲文化发源地的森林被毁情况也令人触目惊心,对此,施瓦布有大量的历史记载:1958年,法国阿尔卑斯山靠近地中海沿岸的蓝色海岸已是荒芜之地,除形成大量的喀斯特地貌外,许多地方地表裸露,原本雨量丰沛地区的河流如塞尼奥河(Senio)、拉蒙河(Lamone)由于两周时间没有降雨,其河床也从此干涸,而到了雨季又洪涝成灾,从而造成很多生命财产的损失。同样,科西嘉岛、亚平宁半岛和亚得里亚海沿岸很多地方也是森林被砍伐后所形成的喀斯特地貌,尤其是森林被毁的希腊半岛,橄榄园的经济种植更是面临着绝境,至少25万亩的橄榄园就此被撂荒,20世纪50年代的希腊人就这样“一代代从富裕的父辈变为贫穷的徒子徒孙”[13](141)。在阿尔卑斯山地区,由于森林被砍伐,冰川活动和雪崩灾害也变得越来越频繁,仅是1934年冬,瑞士的芬森塔尔山谷( Finsingtal)发生了162次雪崩灾害,而两个月之内,1.9方木材被毁,更为严重的是造成了很多村庄的被毁和人畜的死亡。同样,在意大利蒂罗尔地区( Tirol),雪崩平均每年发生超过2 000起,其中1 400起发生自森林被砍伐的地方。自1951年至1958年七年间,奥地利的雪崩已造成234人死亡和4亿元先令的经济损失。为此,奥地利政府每年还要在这些灾害发生地段补栽15万亩树木,以防新的灾害发生[13](147)。此外,由于气候变暖所导致的冰川活动也加剧了森林的毁灭,以瑞士皮茨塔尔( Pitztal)为例,该山谷两千米内的山坡上从前都覆盖着森林,然而,自1774年至1950年近两百年时间内,由于冰川的不断下移,该山谷森林面积不断萎缩,从1774年的4 370亩下降到927亩,尤其是1880年后的萎缩程度更是加快。至1950年,该地区1/3的村庄消失,许多村民不得不迁居他乡,一半草场被荒弃,土地面积从原来的117亩下降到40亩,而牲畜存栏量也只剩1 000头左右,仅只有20世纪末的36% [13](146-147)

      进入20世纪80年代,随着德国森林遭受工业有害气体的污染而发生的“森林死亡”事件的发生,施瓦布更是将眼光延伸到世界各大洲,在历史演绎的基础上,他更多关注的是当下世界各地的森林毁灭情况。在他的文学书写和专场报告中,他引用大量真实数据,旨在揭示森林被毁的严重性,从而也表达了自己的现实关照。通过调查他发现,世界上每分钟内就有20亩热带雨林被毁,尤其是巴西的热带雨林更是以惊人的速度在萎缩,在巴拉那州(Parana),1930年时还拥有85%的森林覆盖率,而到了1980年,却只剩下8%的森林覆盖率[15](88)。在北美加拿大的原始森林中,许多木材公司也罔顾当地居民的未来命运和大森林内动植物唯一的生存空间,以惊人的速度砍伐森林,从中牟取暴利。20世纪30年代末,加拿大原始森林的1/4被砍伐,特别令人担忧的是,附近生产纸张的企业仍在排放有毒气体,向河流里排放污水,这种现象曾引起世界绿色和平组织和附近居民的严重抗议,并希望得到经济补偿,但收效甚微[15](89)

      同样令人堪忧的是俄罗斯西伯利亚地区的森林砍伐,那里的原始森林面积是亚马逊热带森林的两倍,占地五百万平方千米,所以它对世界气候的调节一直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自前苏联解体、俄罗斯打开国门后,来自于世界各地的300多家木材经销企业申请砍伐许可,对西伯利亚森林进行砍伐和木材进口,森林生态系统和物种的多样性由此遭到严重破坏。据有关资料统计,当时的西伯利亚虎只剩下300只,猎豹则只有20只左右。至20世纪末,该地区的森林砍伐面积已超过亚马逊森林面积的两倍,其森林面积每年以两万平方千米的速度在消失。这相当于奥地利国土面积的1/4。在这方面,出身于奥地利的施瓦布认为自己国家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因为奥地利每年都分别从俄罗斯进口20万吨的木材、从加拿大进口8.6万吨的木材纤维 [15](89-90)

      在非洲,至20世纪50年代末,由于森林的滥砍滥伐,风蚀和水土流失的情况也非常严重,尤其是尼日尼亚东南部地区的水土流失情况更为严重,短短的几年内那里就形成了大片沙漠。在这个国家的北部地区,由于人口不断增长的压力,森林的砍伐也以每年20万亩的速度在递增。同样,阿尔及利亚千百万亩肥沃农田因森林砍伐也面临着沙漠化的危险,南非25%的肥沃土地则面临着水土流失的危险,马达加斯加这个原本森林茂密的岛国也经历着大量水土流失的危险[13](172)

      另外,在喜马拉雅山脉周边地区,施瓦布根据有关私人机构1982年的调查,记录了印度境内靠近喜马拉雅山脉约有1/4的森林已被砍伐。根据该机构预测,如果照这样的速度砍伐,到21世纪中叶,该地区的森林就可被全部砍伐光。同样,沿着山脉南部走向从喀什米尔到印度东北部的阿萨姆邦(Assam),海拔两千米以下的山区森林正变得越来越少,尤其是在此山脉地带中部地区海拔三千米以下的山区,其森林覆盖率到20世纪末也只占6%~8%的比率,森林被毁情况显得尤为紧迫。之所以产生这样严重的局面,是因为山脉南麓人口的急速增长导致对森林需求的不断增长,由此也引发更多的水土流失,从而导致更大洪涝和其他灾害的发生 [16](90-91)

      除此以外,施瓦布还对东南亚地区的木材出口情况进行过调研。根据其统计,20世纪80年代,该地区的木材出口比前十年超过了20%多,这显然是一个砍伐过量的信号。尽管有关国际机构组织千方百计,力图挽救南美、非洲和东南亚的热带雨林资源,但都收到很多唯利是图的经济体的阻挠破坏,其结果往往是政府和违法者之间在进行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收效甚微 [16](91)。这一切,在施瓦布看来,皆源于“金钱魔鬼”的驱使,正是这个魔鬼毁灭了森林,毁灭了人类赖以生存的基础。所以,几千年来,人类一直在和风暴、沙尘、干旱、洪涝、雪崩、山体滑坡、地震、蝗灾、瘟疫进行着抗争,而这其中,为治理这些灾难所花费的成本却远远高于森林砍伐所得的区区收益 [16](95)。然而,这种得不偿失的荒唐之举至今仍在上演,这实是人类的莫大悲哀,所以,如何从现实中汲取教训,从而痛改前非,避免重蹈覆辙,人类需尽快反省,并付诸行动。

    • 大量的历史事实和残酷现实已证明,人类是毁灭森林的罪魁祸首,而对金钱的贪婪追逐是导致森林被毁的主要原因,对此,施瓦布也有深刻的批评: “面对森林,正是由于人类对自然法则的藐视践踏,才导致其赤裸裸地追逐金钱财富,而不惜给森林资源造成难以估量的损失。”[17](22)殊不知,“森林储量的多少是和人的生态福祉、社会福祉以及精神福祉密切相关的”[17] (22)。只为了金钱和眼前一时的物质享受,而忘记森林所赋予人的生存基础,其结果必然是人类要遭受大自然的惩罚,他们必然会最后失去自己的精神家园,变成居无定所、衣食无着的流浪儿。鉴于占世界4/5的能源如煤炭、石油、天然气等不可再生资源今天已越来越少,且今天的人类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森林资源,所以,森林资源的保护更成为当务之急,千万别出现像《与魔共舞》中人类的敌人魔鬼所预言的那样:“病态的扭曲的灵魂会导致森林的死亡,而死亡的森林会让人的灵魂变得更为病态和扭曲。”[13](154)失去对自然的敬畏之心,失去对自身道德伦理的约束,失去正确的思辨能力,人类自然也就无所谓为自身的幸福和人类未来的命运着想。一旦失去这些,人类将会失去自身的宁静,变得狂躁和肤浅,“他就会毫无能力,以应对一切,也从此变为孤家寡人,和这个地球上的万事万物成为死敌,以至于最后在悄然无息中不得不告别这个他们曾在此繁衍生息过的地球”[13](155)

      有鉴于此,施瓦布发出倡议,他呼吁人们应积极行动起来,在和毁灭森林行为作斗争的同时,要从下一代教育入手,让广大青少年从小懂得敬畏自然、保护森林资源的重要性。他告诫广大青少年,不要被“物质主义、科技至上思想、速度、噪音和肤浅等当下浮躁的思想所毒害”,要走进大森林,去感受浪漫派作家所提出的“森林孤寂”,去观看那里的一切事物,去聆听那里所发出的美妙声响,去感受那里的草木之美和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那么这样的青少年一代才是对历史和未来富有高度责任心的一代。所以,大森林“就是孩子们最好的学校和课堂,也是成年人陶冶身心和洗涤灵魂的最佳场所”。即使不能经常走进大森林,“如果学校里能辟有森林花园,让孩子们在自己栽种的森林地里每天都能对自然、对社会、对人生有新的感悟,那他们将来就一定能担当起保护森林的历史使命,就一定将森林视为家乡,像保护自己的生命一样珍爱有加” [13](156)。为更好地节约使用森林资源,施瓦布还发出倡议,“要简朴健康地生活”,他以节约纸张为例,呼吁人们:“当你购买打印纸时,请您不妨先想想森林中每一棵树木生长的奇迹,不妨想想它有多少根须扎根于泥土中,不妨想想它能防止多少水土流失,它能盛开怎样的鲜花,能给人类提供多少食物,还有给动物小鸟提供多少栖居地。当您因为需要纸张就不惜砍伐一棵正在生长的树木,您真的会无动于衷吗?”[16](51-52)所以,如何从青少年开始加强森林资源保护教育,教育他们从小要爱护森林,珍惜森林资源,让人类得到可持续发展,这是施瓦布之希望所在,也是人类发展的希望所在。

参考文献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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